宦海升沉录

天为患,自应早一天设法。殿下试想,他并不是我们亲贵中人,那里有真心来待我们呢?故此人断留不得。至于如何惩治,殿下自有权衡,臣不敢擅拟。”摄政王道:“现在国恤期内,不便治他的罪。待过三月后,再作区处。”时铁良心中正惧自己所谋泄漏,恨不得早一天谴发袁世凯,方自安心,故不时在摄政王跟前进言,都是不利于袁世凯的。
在袁世凯亦知铁良不利于己,但他暗请太后垂帘之事,推在自己身上,实在不知。且以新主既已登位,又不知摄政王待自己的意见何如,故先具了一折,自称足疾,即请辞退。因袁世凯自念:“自己所恃的只是庆王,今庆王的权力,已不像从前,自己实木可急流勇退。若一旦被监国开了疑忌之心,实在不了。”故先递这一折,志在探摄政王的意见。不想此折一上,摄政王并不曾商诸军机,立即发旨,准其开缺回籍。
那旨先到军机里头,军机中人无不大惊,交相替袁世凯向摄政王说情。那摄政王却向诸军机道:“你们倒不必替他说话。
我准他开缺,已便宜他的了。”诸军机又不知铁良构陷之事,只疑摄政王所说,不知袁世凯有什么罪名,更不敢置喙。袁世凯得了这点消息,亦只疑摄政王因前者争建内阁,怀了意见。
想:“他如此量小,自己在朝,亦是不便。”即立刻出京,从前知己都不往拜辞。只往庆王处一谈,相与太息一会而别,即搭车回河南项城本籍。可叹一世煊赫,如此下场。
后来摄政王亦渐知请太后垂帘之事,只是铁良所为,推在袁世凯身上,此时已悔之不及。后又因东三省交涉棘手,被日人调兵间岛,赚取南满路权,京中各员都道:“如袁世凯在日,断无此事。”因袁世凯任外部时,颇有点声望,为外人畏服,滇弁枪毙法员一事,被法使要索革锡良,赔重款,求矿务,声势汹汹,不数日间,已由袁世凯得和平了结。因此之故,摄政王也思念袁世凯。上来恨铁良造作谗言,自己误信,也不好告人;二来又见时事艰难,非袁世凯无以支持大局,便欲起用袁世凯。惟袁世凯以时局不易挽救,同僚又未可共事,监国又多疑,且自己开缺之后,不一月,又革去自己的所用的陈壁,故袁世凯益发灰心,只劝其子方任农工商部的袁克定,小心服官,自己已誓不复出,只在卫辉经营园林,为终老之计,已屡召不起云。